“噩梦了？别哭，小心吓着太太和姑娘。”飞云搂着她安。蔻儿噎噎不敢大声哭，小脸却是惨白，脑门上全是冷汗。

孙妈妈反应过来：“原来是这样，我竟没注意。太太和姑娘睡一会吧，看着时候不早了，再不睡天都亮了。”

如瑾给母亲倒了杯，说：“您别怕，我这里陪着您呢。”

“母亲，人生死关，总会有些惶急失措罢。”如瑾却不能说心里难受，只得先安母亲“恐怕当时他连自己什么都不知，脑里想是一片空白，一时疏忽，才没顾上我。再说，当时贼人动作，他就算想什么也是来不及。”

秦氏说不下去了，如瑾听母亲提起这个，白日已经压住，勉不让自己去想那心寒之，又慢慢涌了上来。

蔻儿一个劲哭，秦氏那边孙妈妈走来，帮着叫了一会也是不用。此时如瑾掀开帘来到外间，一见这个场面，看了一会，发现一旁盆架上小盆里还有一冷存里，如瑾过去拿了，蘸了帕，然后将帕蔻儿额上。

如瑾看看她通红双，焦黄脸，叹：“你是不是一直没睡着？白日吓坏了。”

“怎么不命苦？”秦氏叹“连带着瑾儿都是命不好，摊上这么一个父亲。”她说着里泛了泪光“瑾儿，我问过青苹她们了，当时你屋里时候，是你开门救他，然而贼人挥剑伤你时候他却只顾自己逃命，这哪里还是一个父亲，简直是…青苹还知拖着重伤救你呢，他却…”

“母亲说是什么话，肚里还怀着小家伙呢，何必说这些伤心之语。我听人家说，孩儿没落地时候也是有灵识，若是他知母亲这样心境，恐怕要不开心。”如瑾知秦氏怀什么，赶用胎儿事情岔开，免得母亲多思多虑。

冷十分凉，骤然受了谁也要打个寒战，何况又是睡梦中。蔻儿经了这一下，浑抖了抖，睛却是睁开了，茫然瞅着四周，愣怔了好一会才看清边都是谁。

“…有鬼…”她嘴一扁扑到飞云怀里哭起来。

正说着，外间又是一声哭喊，冷不丁响起来，将两人都吓了一。“是蔻儿。”碧桃匆匆走去。

秦氏：“她老人家才刚清醒了没多久，刚要施展拳脚整顿内院呢，还没整治完就了这样事，真是…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要连番受罪，看着可怜。若是等我老了也要经受这些，还不如早死了净。”

孙妈妈安置了蔻儿返回来，接：“要说也是奇怪，上次路上客栈里，场面比今日惨多了，也吓人多了，怎么上次就没这么多人受惊。”

“蔻儿？蔻儿醒醒，别吓着太太和姑娘！没人杀人，没鬼…”碧桃过去呵斥她，说到“鬼”字时自己也是一个激灵，连忙转往四下看。烛台上火焰恰好了一下，惊得她一连退了好几步。

“上次安神药祖母现还用着呢，总该用些吧。”如瑾回想晚间去探视情形“我看她神有些不济，但是样还算正常，不似上次。”

孙妈妈皱眉：“太太别这样想，哪有说自家孩儿命苦。”

屋里灯烛也没有熄灭，两个曲径灯台托盘上都注满了灯油，燃到天亮也不会熄。碧桃递了一杯未曾冷透温茶过来：“姑娘睡吧，要是害怕婢就这里不走。”

秦氏摇：“你不知他，我跟他过了这么多年，总是比你了解多一些。他是自私人，只顾自己，不顾别人。以前我还会有些妄想，总想着他兴许是不得志，所以心情脾气才差些，若是我稍微转圜一，许能改善。可如今呢，如今他是得志了，还不是和

秦氏靠迎枕上，叹气：“睡不着了，索说会话。”她看向如瑾“今日你祖母房里，她喋喋说了不少话，都是抱怨自己不该请了士门，说自己给家里招了祸，反反复复念叨了许久，我看着有些颠三倒四，恐怕也是受了大惊。她上次受惊才好，这次可别又什么事。”

“婢没事。”碧桃嘴上否认，神情却是有些害怕，走到几边将灯火都挑得亮，中间一个不小心，差让签拨倒了灯台。

如瑾将帕扔回盆里，站起来叹气，惦记着秦氏，走到东间去了。秦氏果然醒着，坐床靠着，脸不太好。“母亲您没事吧？”如瑾怕她受惊伤了。

喊声没有了，大概是被人安抚了下去。如瑾：“睡前就听见好几声，才睡了一会又是这样，今日大家都吓得惨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秦氏让女儿边坐了，叹“里里外外吓坏了不少人，这一晚上就没消停，连我方才眯着了还了噩梦。”

碧桃小声：“婢知，再不会有贼人来了。”

“妈妈糊涂了吧。”如瑾“上次事发后几日，我们才有几个人住客栈里，大分下人都院外睡，谁梦吵嚷咱们也听不见。而且当时王爷禁卫们就旁边驻扎，看着让人心里踏实，所以害怕人也少些，不像这次。”

“别怕，如今这院周围都有防守兵卒，你虽然看不见他们，但墙外前前后后可有不少人。日间不是说了么，兵司巡卒，京兆府衙役，还有特旨派过来京营军甲，咱们是重重保护之下。”如瑾安她，其实也是安自己。

然而秦氏抚着腹，仍是说：“这孩也是可怜，还娘胎就受了那么多苦，显然是个命不好。”

小丫蔻儿睡外间地上，此时直直坐了起来，闭着睛只顾哭：“鬼！杀人了！杀人了…别过来…”青苹几个正急切吆喝她醒来，无奈蔻儿睡魇了，本听不见别人叫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