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朝黄一平笑笑，表情里有些老顽童的调
，意思似在问：“怎么样，满意吧？”“是的，是这样。”黄一平赶
把有关情况说了，同时话
一转，又
：“可是，也很难说，
城情况您老是知的，冯市长得票第一，最后未必就一定会
到他。”黄一平听了，乐得差
笑
声。“今生今世，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，也不能让他们的
谋得逞！”说这话时，印厅长的
睛几乎冒火星。他还表示，今天夜里就开始写揭发材料，而后直接跑到省委，一个个常委当面汇报反映。一席话，逗得老人哈哈大笑。
“印老您这就见外了。冯市长平时经常告诉我们，您老在
城工作时整天往基层跑，风里来雨里去，没日没夜拼老命，最后落下这腰痛的病。冯市长一直担心您的腰，早就想买台机
送过来，您在位时不好送，现在就没事啦。”黄一平自然尽量把话说到位，让印厅长吃颗定心
。平时前来看望印厅长，买什么东西，送多重的礼
，都是由黄一平自己作主。在黄一平看来，印厅长为人直率，比较容易相，在位置上也不是那
贪心很重的人，加上家里人
多，境况不是很好，因而黄一平多给他买些经济实惠的东西，林林总总一大堆，好看且耐用，惹得印家上上下下非常开心。只要黄一平踏
家门，印厅长总要挽留吃饭，席间相互对酌几杯，谈笑之间话题却又离不开城。别看印厅长远在省城，可对城情况非常了解，尤其是官场动态基本了如指掌，很多关于洪书记、张大龙们的信息，等到黄一平从这里回去转告了，冯市长才知。因此，往常来访，黄一平尽量避开饭档，避免听了不该听的闲话，无端惹上是非。今天，他却专门挑了晚饭之前，刻意往印厅长家饭桌上撞。黄一平会意，
上再次代冯市长
谢：“您老发话了，洪书记能不给面
？有您这棵大树撑着，是我们冯市长的幸运，也是广大城人民的福气。”零堆碎碎说了有半个多小时，电话那边，洪书记
上总结一般再次表态：“您老放一百个心，城市府换届的事我知怎么办，冯开岭的事我会全力以赴。关于您给省里写建议的事，就劳您老费心了。过些时候，我接你们老两再来城住段日。”说话间，天
近晚，印厅长家的饭菜陆续上了桌，黄一平也不客气，找个靠近印厅长的位置坐下来，说是要陪印老好好痛快痛快。“这个钱我来给。”印厅长的语气里有
试探的意思。于是乎，黄一平便将张大龙如何极力笼络人心、拉帮结派，以及市委洪书记如何积极帮助张大龙幕后运作，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了一通，直听得印厅长气得差
摔了杯，说：“这帮混
！有他们在一日，城政坛就一日不得安宁，城百姓也要跟着后边遭殃。那个姓洪的和姓张的，哪里是什么人民公仆、共产党
，简直比土匪还不如！”“唉——，说来话长。”黄一平长叹一声，
上便肚里最想说的一番话。“您老可能有所不知，市委副书记张大龙最近特别活跃，他也是市长位置的有力竞争者哩。”。看来，
长年龄虽老，脑却十分清醒，而且在官场搏击多年，政治上依然
锐而老到。果然，一
印厅长家门，厨房里已经传菜香。印厅长正躺在那台崭新的理疗仪上，直呼痛快。见到黄一平来，上大声：“还是冯市长和小黄了解、关心我，你看看，这个仪正好治我的腰椎和颈椎病，还能缓解
血压血脂，真是个好东西！”吃饭的时候，桌
上的话题自是离不开城官场。印厅长上来就询问市府换届的事。“听说最近省委组织在城民主推荐，你们冯市长排在首位，得票最多。”“贵不贵先不谈，冯市长
代我，一定要让印老满意。”黄一平说。其实他知，这号称能治百病的仪，在省电视台的几个频里，几乎不间断地
着直销广告，产品
能、价格一目了然，印厅长岂有不知其贵的理？印、洪大战时，冯开岭由省里下派
城不久，而且位居排名最末的副市长，因此未及介
二人矛盾。这两每至岁末，冯开岭都会借着看望省城老的机会，顺便拜访一下印厅长，这与城多数回避、冷落印，成了鲜明对照。不过，探望印厅长这样与城官场积怨较
的老人，冯开岭一般并不亲自面，而是多由秘书黄一平代表。因此，印厅长这儿，黄一平来过好几次，他对印厅长本人及家
情况相当熟悉，印厅长对他也颇有好。离开
长家，接下来拜访的重，是省国土厅退休的印厅长。“难
还会有什么变故不成？近来，我也和几个城籍老人
过了，大家对冯开岭评价不错，认为只有他能接市长这个班。”印厅长酒杯停在半空，疑惑。理疗仪是黄一平
三万多块钱，提前买好让店里送到印厅长家，并且帮助安装调试到位。黄一平知，印厅长患有严重的腰肌劳损，雨天几乎不能动弹。有时，老人会跑到一些销售这类仪的店里，免费上一回，却又舍不得掏钱购买，据说还曾遭到推销小
的白。黄一平买的这台理疗仪，可谓正中印厅长下怀。从省国土厅厅长位置上退下来的印老，曾经担任过
城市委书记，那时市长正是现任的市委洪书记，张大龙则是市委秘书长。说句公话，印老是工农
，文化
平偏低，工作能力一般。由于其人格直
，个也
，与长袖善舞的洪书记就很难在一只锅里搅勺儿，相互矛盾一度激化到比现在洪、丁的状况还要过分。后来，省委派工作组，专门前来解决城的班矛盾，本来形势对印有利，基本趋势是印继续留任，洪调离。不料，为市委秘书长的张大龙从中捣鬼，完全偏向洪那边，突然抖印的好多问题，诸如公款请客送礼啦，公车私用啦，等等，笔笔账记得一清二楚。结果，印反被调到省国土厅，洪则顺利接任市委书记。作为一回报，洪上任不久就提
张大龙为市委副书记兼任组织长。生耿直的印，从此与张大龙势成火，恨张之心犹胜怨洪。两年前，印厅长到了年龄，退居二线之后基本就不再上班，而是拉着几个意气、观相投的城籍老，整天在一起喝茶、打牌、钓鱼、发牢
，顺便将城官场上洪书记、张大龙之骂个狗血
。接下来，印厅长又一次从盘古开天地起说，把洪、张二人当年怎样相互勾结，打击迫害正派、正义力量，篡夺
城市委领导权的情况，细细叙述一遍。同时，尽其所知，也把洪、张两个的贪污腐败行为，行了挖地三尺、穷追猛打式的揭
，甚至连张大龙小时候偷过同学钢笔、洪书记在县里睡过几个女人之类的陈年旧账，都数落得清清楚楚。听得来，几个月不见，印厅长掌握的素材又增加并详细了不少。“这个、这个，很贵的吧？”印厅厅长轻轻拍打着理疗仪，问。
围着机
转了几圈，印厅长睛里除了喜
还是喜。“不砸碎姓张的市长梦，印字倒过来写！”老人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誓言。
印厅长又躺在理疗仪上试了试，还是
觉万分满意，神也渐渐坦然，叹：“还是小冯人好啊，咱没有什么恩惠于他，就已经这样了，哪像有些人，翻脸不认人，畜牲都不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