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，大夫们被找来了，他们把他从检查到脚、又从脚检查到，确定他的伤势没有恶化，才放开他。

然后，他又听了大夫们说一大篇要乖乖喝药、好好休息、放宽心怀…等等，可以把人耳朵磨聋的废话。

“我们一起吧！”手牵手，大步向前，就不会有人被留下。

“没关系，三年后，小婢陪大少爷京。”反正三年就有一科，今次不行，就下次，重要的是，她要陪着他。“大少爷，以后别再要小婢留下来了，好不？”

“四娘，我要先跟你说一声抱歉，原来被『留下』的滋味如此差劲，而我以前却伤了你这么多次，以后，我会尽量改，再不让你担心。”

这时，丫鬟又送来今日第五剂汤药。

她愣了一下，眶开始发红。“我也要说对不起，大少爷，我现在才知，有时『留下』是迫不得已的，过去我太容易不安，才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，我会努力改变的。”

好半晌，她以为他睡了，他突然开。“四娘，等我醒来，你给我读书吧！我暂时没有办法自己看。”

“大少爷…”她一箭步冲过去，扶住他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大少爷，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？”她把垫在他背的枕拿开，让他躺平。

他们虽然不常说些甜言语，但他们总将对方放在第一位。

“好。”他示意她上床，她虽怕压到他的伤，但还是不愿违逆他的意思。

什么时候，他徐熙也变成了被留下来的那一个？

她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边，他拉住她的手，缓缓闭上。

凤四娘不得不放下念到一半的书，前去收拾善后。

她中饭没有回来吃，他心里开始泛起不安。

“不必了。”他挣扎着起。

他的手抚向她的脸，也许是过度担心，从他受伤后，她的神情改变很多，她了、成长了，也被岁月浸了风华，她的尾开始现一很淡的细纹，他知自己也是，因为他的亏损太大。

他牵着她的手，额互相靠着，鼻尖着鼻尖，不约而同地，一句话了。

他很喜听她念书，声音的，带着一抚人心的腔调。

她接过药，把人遣走，来到他边。

饭后，婢女送来汤药，他莫名有烦躁，不想喝药，结果把婢女吓得半死。

但总还没门，凤四娘就回来了。

他怔了一下，眸底的墨又一一滴散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清朗。

“四娘，大夫说，我最少要将养半年，才能行走自如。”

徐熙松了一气，但心情更糟。

她风尘仆仆，角眉梢还带着疲惫，一见他，她角扬起了灿若虹彩的笑。

好不容易，大夫们折磨够了，全走了。

徐熙不敢再拒绝喝药，快地喝光了药。

他们两个都不再年轻了，将来，他们只会越来越老，能够相的日，将越来越少。

“可那样就赶不及今次大比。”他叹气。

在徐熙还无法起读书的时候，凤四娘每天都给他念两个时辰的书，徐熙的记很好，只要听过一遍的事，他都能记住。

她一个人去港，能掌握得过来吗？会不会有问题？

她端过清，让他漱去中的苦涩。

“我相信大少爷。”她陪他一起笑。觉两个人一起开心，快乐好像会加倍，充满药味的丹霞院，也变得温。

天快暗了，而凤四娘还没回来，他寝不安。

唉，原来一个人整天闷着，是会扭曲的。瞧，才多久，他已经学会跟她的工作吃醋？

这一天，正是徐熙最享受的听书时刻。

“好。”她真的好动，有一个人，把她像珍珠宝贝般捧在手心里。她这辈不论遇到什么困难，有他，一切都值得了。

那悲伤的过往，他不主动说，她就不去挖掘。

他难免觉得寂寞，有时候就会想，让她变得太能，似乎不是好事。

但小虎破坏了一切。他带来一个坏消息——船队遇到飓风，事了。

他息了几下，本来就不甚好的神更委靡了。

“六个月而已，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
他闭上，躺在床上，觉这样的日跟天堂比起来，也差不多了。

“大少爷，我喂你喝药。”她没有提一句他受伤的事，假装徐家里从没有徐净然这个人。

她说会尽快回来，是多快？他扳着指算时间。

凤四娘除了给他念书和回来休息，大分时间都在忙，理家务、往来商行、联络船队，她现在的日就跟他没受伤时一样，每天都过得像只陀螺，转个不停。

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，品尝到前所未有的失落。

“大少爷，用饭了吗？我去些你喜吃的来。”

他看着她，突然想起她说的，她不要被“留下”，原来那滋味这么难受，而他让她“留下”了如此之久。

她如遭电击，原来，他一直在烦恼这件事。他总是为别人想太多，而替自己想太少。

但他还是持着把药喝完了。

离去前，她跟他说抱歉，说自己会很快回来，还承诺会找时间把没念完的半本书念完。

她一匙一匙地喂他药，他喝得很慢，因为每一次喝药，都会拉扯到的伤，有些疼。

他曾经想过请她延长念书的时间，后来发现，只要她念了超过两个时辰，声音便开始沙哑，他立刻打消了那个念。

太久了，她怎会去得这么久？他忍受不住，便让服侍的丫鬟请了总来，让总去港看看她是否安好？

然后，她急匆匆地走了。

能恢复。”

他轻嗯了一声，又定定地看着她，心里为难着，要不要把某些事实告诉她。但最终，他还是决定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