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，他撇撇嘴，脸上的戾犹在，却：“俗话说，吃人嘴，拿人手短，今晚我寒绪吃你君霁华一袋芝麻饼和炸米香，往后倘若我没死，混得风生起，你也活得好好的，寒绪定然回报你。”

“死路一条…是吗？如此听来，你那位牌还真够仁义呢！”他话中似乎有话，暗讽着。

“我没帮你，我是帮自己。”

小小灯火下，一片静。

“原来有人帮着你逃？”他淡淡哼了声。

“霁华。”她突然答，嗓音细细。“我姓君，君霁华。君的君，霁华…就是月光之意，是月之华，那是…是我爹给我起的名儿。”抿抿，再抿抿，她轻声问：“你呢？”

俗话说不同，不相为谋，对方的作风他早看不过了。

她嚅问：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
他肚里还烧着火，一时间却发不，也不知被哪雷劈中？

他抓起灰白发往肩后甩，把最后一颗炸米香中。

小姑娘的脸依旧雪白雪白，白得都要透了。

搞什么…他脸蓦地窜一阵，心音略重，竟想避开她的凝注？！

江湖走踏，本多凶险，尤其他又走偏门，在一江南北专作接货、销货的暗活儿，这门营生既是“暗”着来，那货源必定不一般，他是偷来、抢来、拐来、骗来的玩意儿，抑或是活生生的人兽禽虫，有需求，必有供应。

垂颈，慢吞吞咬着饼的她忽而一顿，徐慢地扬睫。

寒绪嘴角一扯。“我要是你那位音翠，一见跟在旁的小丫片越长越灵，越生越可人意儿，心里不起疙瘩那才有鬼。”

这不用本钱的买卖，光接盘、销盘，赚中间一手便得油，觊觎之人自然多如，而他若想站稳脚，完全自个儿的方法行事，在这条通往“一江南北称大王”的大上，要铲除的绊脚石没十颗，也凑得上八、九个。

她呼略促，微瞠的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瞅着他，喃喃又问：“你、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说就说，不说…老就阿珠阿、阿猫阿狗地叫你！”语气更鲁了。

她微张，说不话，似是着恼了，眸光仍直勾勾的，瞳心却隐隐发颤。

总之待他伤好，哼哼哼，待他伤好啊，该换他发威！

“上过又如何？”他把炸米香咬得喀喀响。“不过老是去货，可没闲工夫在‘天香院’里胡混。”

莫名其妙！奇也怪哉！他有病啊他？不就是一双灵俊过的招，躲啥躲？有本事…有本事就往他脸上瞪两窟窿啊！

“不就那个意思吗？不能留你啊！再让你留下，不五年，‘天香院’的牌肯定换人当。既然你想逃，那好啊，何不顺推舟？殷勤地帮你备，给你上路的盘缠，就求你永远别回。你瞧瞧，两下不就轻易把你给打发了？不仅保住自个儿的牌地位，还能被你念一辈，多好的买卖？”

他是让人打着玩的吗？

她没答话，对他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像也没往心里去。

老大其实已顾忌他许久，这回终是手，在江边打下埋伏击杀。

此次着了，是他大意。

生气了吗？寒绪状若无意地抓抓鼻，两肩一耸。“当然啦，也有可能是我多想。我这人心狭窄，自私自利，那是天使然，无可救药。嘿嘿，你听了要不畅快，就把我的话当成，噗地一声全过去，千万别上心。”

好半晌，君霁华才艰难地嚅话，话中有倔气。“音翠…不像你说的…她、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…”

她只是垂下粉颈，掰开手里的芝麻饼，留下半个掌心大的一小块，把较大那块递回去给他。“…我吃不下那么多。”

…货？

开、闭都是“老”其实除了那不太寻常的灰白发外，她发现前的他面庞尽黝黑，额面与角并无皱纹，太过直的鼻下有张略宽的嘴，而剑眉如墨，睫也如墨，再搭上两黑漆漆、瞪人时特别凌厉的珠…他半也不老，上和颚下没几，本还是个少年郎，年岁再大也不二十。

“音翠是‘天香院’的牌姑娘，我八岁被卖‘天香院’，就跟在她边服侍，也、也跟着学才艺…‘天香院’的嬷嬷后来还帮我找来一位教授音律的师傅，还有一位教舞的女师傅、音翠说，我仍有选择的机会，她劝我逃，帮我备吃，还给了我一包小碎银当盘缠。她说我得逃得远远的，永远别再回去，回去只有死路一条，一辈全毁了…”

“说老实话，狗可比人有情有义，杀个人都比杀条狗容易下手些，但那几条狗不杀尽，它们鼻好使，真要带着‘天香院’那几个家伙追到这儿来，你被逮住，不我事，但要连累我曝行踪，那就大大不妙。”

他都自认够缺德了，偏偏还有比他更缺德的。那些拐卖俏生生大小姑娘的活儿，也实在太不，要他再去接销这臭盘，三个字——没门儿！

“你、你上过‘天香院’？！”

这年，老大都不老大，当老大的既然都不仁了，就别怪他彻底不义。

“你看什么看？看老长得英俊啊？！”他火大地低嚷，可是着火，又觉自个儿无聊透，没事跟个小娘较啥真？怪来怪去，都怪她那双眸，静谧谧瞅着人时，能把人直直看个透似的。可恶！被气得五脏庙都叫荒啦！

他目光地瞪了她一，没跟她客气，抓过那块大饼张就咬。

咧嘴两排白牙。“这座城里…呃，不，是这一江南北的大小事，多少都得探探，久而久之自然熟了。老去追狗的时候，看到‘天香院’那几位护院打手。再有，就是你上这味儿，像是脂粉又似熏香，老上‘天香院’的时候闻过。”

所谓狡兔三窟，事之后，他躲来这一窟，一是避风，二是养伤，已整整两日没吃过象样的。

她这话也没什么，可他一听，却胀红脸又咬牙切齿。“什么逃跑？！臭小娘懂个！老不是逃，这叫储备战斗力，蓄势待发，等哪天时机到了再杀回去，杀得对方片甲不留、、哭天抢地！”

君霁华不禁问：“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大吞掉最后大半张的芝麻饼后，他目光仍像盯猎的猎鹰般锁住小姑娘。“你姓什么？叫什么？”问得声气。

寒绪在笑，白牙森森，略透恶意。

“你也在逃跑中吗？”

听到他的姓名，君霁华嚅动默念了两次，又听到他的回报之说，她神情不由得一怔。“方才要不是你手，那些大狗…它们…我、我…”略顿，她摇摇，眉眸间仍有惊惶神，咽了咽唾沫后又说：“那些芝麻饼和炸米香是音翠帮我备上的，她说带些粮在边，妥当些。”

眸陡瞠，惊人的圆亮，她半也不懂得掩饰心绪。

她似懂非懂，隐约猜所谓的“货”指的是何。“天香院”每隔一段时候就会从外地接一批姑娘，有些认了命，乖乖留下，有些则一逃再逃，被逮到，少不了一顿毒打…他原来是这勾当，和“天香院”联手，把姑娘一个个推火坑里？若真如此，他提到“货”二字时，又何必目凶光，像极厌恶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