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烟？”柏霈文打断了蔡金的话，这名字何其太雅“怎么写的？”“立早章，就是一个今天的今字，底下一个字，烟就是香烟的烟。”蔡金笨拙的解释。“她住在我们工厂的宿舍里吗？”

“我真无用。”她自语似的说。“什么都不好。”

领班是个三十几岁，名叫蔡金的女工，她在这工厂中已经了十几年了，看着柏霈文，她恭敬的说：“她的名字叫章烟，才来了三天，我看她的样就是不太好，她自己一定说可以…”

赵经理看了看她。“这好像是新来的，要问领班才知。”

“倒了？”他一惊，迅速的向晒茶场走去。烈日如火般的曝晒着，晒茶场的泥地被晒得发，他从冷气间来，更觉得那气蒸人。这样的天气，难怪女工要倒，在晒茶场上的女工应该班的，谁能禁得起这样的大太曝晒？他冲到人群旁边，叫着说：“大家让开！傍她一空气！”

这声低柔的自怨自艾使柏霈文心中掠过一抹奇异的、怜恤的情绪。她躺在那儿，那样苍白，那样柔弱，那样孤独和无助。竟使他情不自禁的涌起一烈的，要安她，甚至要保护她的望。“你在太下工作得太久了，”他很快的说。“这样的天气谁都受不了，别担心，我可以让他们把你调到晾茶室或机房去工作。”她静静的瞅着他，眸里有一丝研究的意味，那眉峰仍然是轻蹙着的。“别为我费心，柏先生。”她轻声的说，有些惭愧，有些不安，最让她觉惶然的，是自己竟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面前。对于柏霈文，她在工厂的第一天，就已经很熟悉了。她知整个工厂对这位年轻的老板都又尊敬，又信服。在工人们的心目中，柏霈文简直是人与神的混合；年轻、漂亮、有魄力、肯、肯改、而又谅下人。这时，她才领会到工人们喜他的原因，他是多么和气与温柔！“晒茶场的工作不是苦的，我应该练习。”她说。“反正工作都要有人，我不，别人还不是一样要。”

“叫领班来吧，再拿一条冷巾来。”

“她醒了。”赵经理说。

“不，宿舍没有空位了，她希望住宿舍，可是现在还没办法。”“为什么不派她在晾茶室工作？”

“我想她没事了，”柏霈文放下心来。“你也去吧，让她在这儿再躺一下。”赵经理走了房间。柏霈文就径直走到章烟的面前，坐在沙发前的一张矮桌上，他双手叉着放在前，静静的、仔细的审视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庞。那尖尖的小下，那下下颈项上好的弧线，那瘦弱的肩膀…这女孩像个致玲珑的艺术品。那轻蹙的眉峰是惹人怜的，那像扇般轻轻煽动的睫是动人的，还有那小嘴，那低低叹息着的小嘴…她是真的醒了。她的长睫猛的上扬，大大的睁着一对受惊的眸，那黑珠好大，好，好黑，像两泓黝暗的潭。“我…怎么了？”她问，试着想坐起来，她的声音细柔而无力。“别动！”柏霈文伸手住了她的肩膀。“你最好再躺一躺，你过去了一段时间。”她睁大了睛，疑惑的望着他，好半天，她才醒悟的“哦”了一声，乏力的垂下了睫。她的倾向一边，睛看着地下，手指下意识的着衣角，发一声好长好长的叹息。

赵经理扭大了冷气机，他把那女工平放在沙发上，然后，立即取下了她的斗笠，解开了那缠在脸上的布，随着那布的解开，一好而乌黑的发就像瀑布般披泻了下来，同时，了一张苍白而秀丽的脸庞。那张脸那样秀气，柏霈文不禁怔住了，那的额，那弯弯的眉线，那阖着的睑下是好长好长的两排睫，鼻小而微翘，闭的嘴却是薄薄的，毫无血的，可怜兮兮的。他怔了几秒钟，就又迅速的去掉她手腕上的布，再解开她衬衫领上的衣扣，一面问赵经理：“这女工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谁介绍你来的？”“你厂里的一个女工，叫颜丽丽，我想你并不认识她，她是我的邻居。”他的看着她，这时，她已经坐起来了，取下了在额上的巾，她长发垂肩，皓齿明眸。有三分瑟缩，有七分怯，更有十二分的雅致。他不禁看得呆住了。

倒了。”

“哦，柏先生，”蔡金勉的笑了笑，天知领班有多难，谁不抢轻松舒适的工作呢？谁又该太下的工作呢！“都到晾茶室，谁到晒茶场呢？她是新手，别的工作还不敢叫她。”“哦。”柏霈文了，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章烟，瘦瘦小小的个，穿了件白底小红的洋装，肤白而细腻，手指细而纤长。这不是一个女工的料，太细致了。“她住在哪里？”

堡人们让开了，他走过去，看到一个女工仰躺在地下，斗笠仍然在上。斗笠下，整个面都包在一层蓝布中，只睛和鼻，手脚也用蓝布包着，这是在太下工作的女工们的固定打扮，以防太晒伤了肤。柏霈文蹲下来看了看她，又仰看了看那仍然直着的太。他知，现在最要的是把她移往凉的地方，然后解除掉那些包扎。毫不考虑的，他伸手抱起了这个女工，那女工的躺在他的怀里，好轻盈，他不禁愣了一下。把那女工抱了自己的房间，他对跟来的赵经理说：“把冷气开大一！快！”

“这工作似

“不知。”蔡金有些局促的说：“等会儿我问她。假如我早知她吃不消…”“好了，”柏霈文挥挥手。“你去吧！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下，她今天恐怕没办法继续工作了，醒了就让她回去休息一天再说。你先去吧。”蔡金退去了。章烟额上盖着冷巾，又在冷气间躺了半天，这时，她醒转了过来。她的眉轻蹙了一下，长睫向上扬了扬，一对雾蒙蒙的，盈盈的眸，就那样轻轻一闪，那睫又盖了下去，眉蹙得更了。她试着移动了一下，发一声低低的。